乌托邦之花：草木、山水与民心的合奏

一

谁告诉你，在遥远的雪域，点缀了

怎样的波澜与希冀？谁带领你，穿越尘世，

穿过艰难，抵达了圣洁的光华与微笑。

一朵花盛开的样子，在呢喃的问询中

辗转成浩大的风暴。是雨，就要清洗这温润的

草地，令马匹与呼吸安静地生活。你说好吗？

一棵树矗立的样子，好像男子的砥砺，

在隐约的花蕊旁，映衬着交错的画面：

童话般的色泽，召唤着内心的热烈，

冲破樊笼，攀援高峰，

或，在澄静的哈巴雪山下度过安详的童年。

在崇山峻岭之间，在隐匿的地平线的眉间，——

我听见神在祷告，为这方安宁的土地，

陈述着丰收与斑斓。我看到鹰在盘旋，

俯瞰着充沛的原野，诗意的渲染。

请追随虚拟之光，漫游青翠与辉煌的回环，

在梦里，我也未曾停止赞美。请撰述厚重之曲，

记录温情和恬美的镜像，在脚下，我珍藏一滴露珠。

二

承接的可爱，在小中甸花海的虚无中羞涩。

我不可遏制的修辞，也要尾随这玲珑的

裙摆，在日光下夺得妩媚与纯情。

工笔之心，怎堪同类项的烦扰？

狼毒花或其他的陈列，在悠久的版图上衍生哲理。

条例或体系的游览，让困顿的灵魂暂时失去了方向。

在依拉草原，在虚幻的牧羊声中，

回到北朝的民歌。在游荡的音调里，

泪水仿佛欢愉，在星光下篆刻忧伤与浪漫。

与你同在，我挚爱的人儿，在漫无边际的

叙述与烂漫里，天地顺从着我们的萌动。

与我同行，无论前方艰难，不管世事叵测，

在此，我们将一切交付于命运。

隐喻的书籍，在显像的时代里落寞。

而黄昏的漫步里，我依然有回归的坼裂，

在一百年前或更久的朴素里点燃篝火。

三

归于一片云，凝于一方雪，在纯洁的世界里，

我放弃卑微，仅为这浩淼的宫殿。

仿佛一只小狗，都沾染着神圣的

光芒，与众生体悟着浩荡的宗教。

我向着梅里雪山致敬，向一种不可抵达的

纯粹阐述美好的构思。我站在雪山脚下，

仰望那高耸之中的神秘与安详。

在江水与云雾的陪衬下，卡瓦格博峰

聚焦着珍珠与喷薄的消融。我多想与我的家人

住在这里，远离喧嚣，远离那唾弃的生涯。

成为一块瓦，在松赞林寺的肃穆中

成为另一个我，另一座城的旁白。

小布达拉宫的寂静里，

我和谁曾默然对话，转瞬就是佳篇。

我尾随那些磕长头的人，或，在经幡的

指引下独自观澜一座寺院的全部。

那可能只是一种幻觉？当夜色焕然，鼾声隐约，

我才会披衣而出，在若有若无的

木鱼声里感受生命的真谛与心灵的震撼。

四

在长江第一湾的窒息中，我吝惜词语，

却不能放下相思。万里的奔涌，在此

成为肇始，令无限的视野承让彼此的涂鸦。

我惊叹造物主的恩宠与细腻，在温婉的

肌肤上营造出的阳刚与豪迈？

她开始了一生的跋涉，平凡或者伟岸。

她酝酿了一条江的气度，汹涌或者安宁。

在虎跳峡与独克宗古城的衔接中，

我始终未能从中走出。那是大自然深处的昭示？

或，在身体的极限与柔韧中体悟的光热与恬淡。

我处于骄傲的辩驳中，我领会着远离

都市与嘈杂的风景。她是画，沾染了

世间绝大数的线条与弥漫，也剔除了尘世里的

附庸和华丽。她是歌，无曲无调，却氤氲着

豁达的心胸，在云朵之下，在草坪之上，随意地流动。

何为雅致，何为温馨？何为一杯水里映照的

富丽与淡雅，我穿过杜鹃花，穿过藏族人家的风尘，

我还要穿过此刻的所有与所有的此刻，为在远处的你，

和在任何一处我的我，铭记当下的眷顾与拥抱。

五

迎着唯美的晨曦，我和多少注视的目光

沉浸其中，在绚丽的辞藻中寻找适当的发音。

碧塔海的温情，仿佛前世的缠绵，在此演绎着

多重的境界。成为辽远的歌喉，

成为狭长的思绪，成为不可复制的丝绸与瓷器。

朝着神话或童话的意蕴，在旺盛的花瓣里，

聆听飞鸟，在绿意的枝叶中，守护走兽。

我恪守的法则，在属都湖的安恬里舒展。

三江的浩大，何其壮丽，怎抵这一面湖水的柔情？

抒怀的刻度里，我珍视的普达措，

宛如翡翠般的庄园。我是主人，

抑或短暂的主宰，也会领受巨大的馈赠。

在牛羊的舞蹈中掀开日月的光泽，

在青草的缠绕中丢下酣畅的酒杯。

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我在平坦的路途上迎接高贵与尊崇，

在暮色里点燃蜡烛，心跳和虔诚的膜拜。

六

是谁说，神在远方唤我，在不可知的

砥砺中解读着时光中的家园。是谁唱，

神在你我的身边，在每一块泥土每一棵杓兰的

润泽里，和我们度过平庸的岁月。

我仿佛听到天边飘散的禅音，在消失的

幕布后呈现的璀璨。我似乎看到古老的

王国重又浮现，在一座城池的核心与臂膀。

请随我走过香格里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请记住11613平方公里的幽美与粗糙。

如果你来过这里，请忘记她的烦扰，

这世间没有谁可以清扫内心的尘埃。

如果你未曾亲临，请铭刻她的脱俗，苍茫的

行途中，总会有一处安身之处，等待你的疲惫与舒心。

是谁，在香格里拉的原野上筑造花蕊、

楼群和幸福，穿透了时间和世俗的阴霾。

是谁，在香格里拉的神像上篆刻虚幻、

真实和民心，萦绕的仙境与朦胧。（陆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