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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听雨
2018年05月25日 15:18       【 】 【收藏】 【打印

昨晚,心情颇有些不平静。

雨,似乎要下未下,在漫长的期待中,我悄然在风扇的“呜呜”声中进入了睡眠。

凌晨2点过,我突然从梦中惊醒:一场瓢泼大雨在窗外肆意下着,铁马冰河入梦来。此时,我感到突兀,亦感到不安:我似乎遇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暴雨突袭。心情怎能无恙?雨,噼里啪啦;雷,轰隆轰隆;闪电,划破长空……

曾经记得,关于听雨的诗词比比皆是,听雨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几天前看余光中在《听听那冷雨》中纵横卑阖,他写道:“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烟一般的沙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今晚恰是雷雨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那种忐忑现在俨然身临其境。他又写道:“雨不但可以嗅,可观,更可以听。听听那冷雨。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大陆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余先生写的或许是秋雨,带着点哀伤的色彩;但在听雨的美感上,正如他所说,暴雨实在不敢恭维。

而我遇到的恰恰是夏日暴雨,没有丝毫的心理防备,只听得它撕破暗夜长空,暴雨如注。以前听雨,雨是那样的配合,像知己一般在你身边如泣如诉、轻言细语、穿越时空、促膝谈心。想起季羡林先生在《听雨》中写道:“在中国,听雨本来是雅人的事。我虽然自认还不是完全的俗人,但能否就算是雅人,却还很难说。我大概是介乎雅俗之间的一种动物吧。我的朋友章用回忆表弟的诗中有:‘频梦春池添秀句,每闻夜雨忆联床。’是颇有一点诗意的。连《红楼梦》中的林妹妹都喜欢李义山的‘留得残荷听雨声’之句。”

噼里啪啦,雨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属于雅人还是俗人呢?我没有时间思考,我还是心有余悸地听着雨声、雷声。这不规则不匀称抑或说打破常规的节奏。仿佛有千般怨言、万般无奈,心情莫名的紧张和惆怅,那还有一点诗意“听雨”?

最有名的一首听雨的词当然是宋蒋捷的《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蒋捷听雨时的心情,是颇为复杂的。他是用听雨这一件事来概括自己的一生的,从少年、壮年一直到老年,达到了“悲欢离合总无情”的境界。”呵呵,虽我等是“鬓已星星也”,却达不到“悲欢离合总无情”,也没有资格“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是的,我的梦在夜晚,我听雨的梦也实现在夜晚——终于,我在这混乱的节奏中找到了俗世社会中那个虚无的自我。正像季老一样,“我的心又收了回来,收回到了燕园,收回到了我楼旁的小山上,收回到了门前的荷塘内。”“但我时时担心,它会突然停下来。我潜心默祷,祝愿雨声长久响下去,响下去,永远也不停。”是的,雨的世界在我心中一片澄澈安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抑或,像朱自清先生一样,再次回到卧室,“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陈亮


(编辑:安永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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