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香格里拉之旅

来源:香格里拉网 作者: 发布时间:2014-11-09 13:35:41

雪山冰湖

第五天,日全食,我们要去看的冰湖是由冰川挖蚀成的洼坑和水碛物堵塞冰川槽谷积水而成的一类湖泊。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就是梅里雪山下的冰湖。要去看冰湖,先须翻过一座大山,到达登山大本营,在那儿休息后,再继续翻山越岭,最后才能到达那块藏民心中的圣地。据估计,从雨崩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大概要五、六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一番来回要占去一天的时间。

早上8点多钟在客栈吃早饭时,听见客栈里的人说,冰湖景区那边昨晚上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上午不允许游客进山,担心发生日全食时,游客在黑暗的森林里会遇到安全问题。这真是笑话,日全食只会持续几分钟,而且发生的时间都是事先知道的,何故要来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通知呢?何况,从早上的情况看,即使发生日全食,我们也看不到,天上阴云密布,我们连太阳在何处都无法知道,哪儿还奢望能够观看到日全食?同行中有人说,日全食是8点开始,而现在时间都早过了。

如此刻板的进山禁令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个笑话,于是也就没人会把它真当回事,饭后,在向导和师傅的带领下,我们带上干粮,出村开始向冰湖方向前进。从客栈到村口,那一长段上坡路就让我们开始担忧起今天的行程来,可能是早晨起来腿部肌肉还没放松的缘故吧?我们只觉得每朝上迈一步都非常吃力,走不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终于爬到了坡顶,路边有几个村民正在盖房,就其房屋的雏形来看,大概建成后办客栈用的。建房处是块面积很大的空地,地势很高很空旷,我们发现那儿除了有几个村民之外,还有十几个游客模样的人站在那儿朝天上看,便好奇地停下来,一问才知,这些人是在等待观看日全食。听了这个回答,我们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头顶上的云已消散得差不多了,刚才忙着爬坡,连太阳什么时候照到了身上,我们都没有觉察到。

原来,“日全食在8点钟开始”这个说法是针对我们南京地区而言,却不知云南与南京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抬腕看一下手表,时针正指向九点,而此时,日全食说来就来了。天渐渐地昏暗下来,一会儿便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站在黑地里抬头望天,能够遭遇到这场据说是300年才有的一次奇观,由衷地感到幸运。众人纷纷拿着相机对着天空拍摄,我的相机却不早不晚在此关键时刻耍赖,怎么也打不开,等到换了块电池,打开相机后,显示屏却又不能显示图像,黑乎乎一片,但是,为了及时把握住见证这次重大事件的大好机会,我唯有把相机对着天空太阳的方向乱拍一气,事后发现,这一番工夫倒也没有白费,虽说质量差一些,终归拍到了一张完整的日全食照片。我留意了一下,日全食九点开始,九点零五分结束,过后一切如常,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匠人们继续用锯锯木料,而游客们继续赶路,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走出雨崩村,首先进入一个平坦的山谷地带,山谷两边高山对峙,迎面则是巍峨耸立的雪山,雪山顶部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银白间或淡蓝色的光芒来。山谷内高树林立,巨石横陈,到处长满青草,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结着红艳艳的野果,无人看管的骡马悠闲自在地低头吃草。脚下的地面平坦而松软,我们徜徉在林间,呼吸着清晨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我们仿佛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人畜互不干涉,相安而乐。

然而,好景不长。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走到了山谷的尽头,前面拐弯处出现一座用圆木建成的小桥,桥下溪水声“哗哗”作响,那是从不远处雪山上直接流淌下来的雪水,走过小桥,我们开始进入一片潮湿而闷热的原始森林之中,再一次开始无休无止的爬山,再也呼吸不到刚才的那种清新甘甜的空气,再也不能够拥有刚才的那般胜似闲庭漫步般的悠闲。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阳光射不透繁密的枝叶,里面阴森森一片,难见天日,随处可见倒伏的参天大树,树上结满翠绿的苔藓或者状如鬼发的长丝,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四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一段山路,我们花了大约三个半小时,比起前一天进雨崩的路来说,倒也并不显得有多艰难,只是有点脏而已,这一次,脚上的这双防滑防水登山鞋子终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从一个山坡下去,我们来到一个隐藏在深山处的山谷地带,那条汇聚了雪山冰水的河流变得更加宽了,迎面便看见几座简易的大木棚立在山谷里,通往冰湖的山道从中间穿过,和我走在一起的周周介绍说,这便是攀登雪山的大本营。在2007年的那次雪崩事件中,我身边的这位周周师傅是唯一在场的当地导游,也正是因为他及时的一声呼喊,十几个人得以从死亡线上逃生,不过,他自己却被强大的气浪冲撞到一棵树上,左脚掌当场被撞断。周周边介绍边用手指着大本营右边的一片树木,问我有没有注意到它们有什么不同之处,见我疑惑地摇摇头,他解释道,那一排树林迎着雪山的一面有一大截没有了树皮,光秃秃的,那都是当年雪崩发生时被强大的气浪生生剥去的。

我们走进木棚里休息,每人买了一个桶面,又吃了些自带的食品,权当午餐。休息时又在板壁上题名留念,并特意注明“09年7月22日,日全食”字样。毕竟,这一个日期、这一起事件对于我们这次云南之行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恢复了体力,并续满了茶水,我们重新上路,和师傅说冰湖就在前面不远处,翻过前面一座看起来很小的山峰就到了。从大本营看,那段路并不远,和师傅所指的那个山峰也不高,我们以为这是近在咫尺的事了,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我们过于相信了自己的盲目判断,上了路才知道,从大本营到冰湖的这段路比起刚才进来时的路似乎还要艰难得多,我们走得几乎意志崩溃,喘气如牛,唯一值得自慰的是,一路上阳光灿烂,风景特佳,在攀登之暇、犹有余力的前提下,可以一边爬坡一边欣赏风景,再也不必呼吸那无处不在的骡马粪便的骚臭味和枯枝烂叶的腐朽味。

下午2:30左右,我们成功地到达冰湖。当我们爬上迎湖的山坡,头顶冰雪的神山近在咫尺,融化的冰水顺着山势淌下,穿过岩体的罅隙,从暗河流入山脚下的冰湖,最后汇聚成水势汹涌、涛声如鼎沸的雨崩河。

我站在山头,凝神注视着神山,灵魂试图与之对话,怎奈我这一颗沾满风尘累赘的凡俗之心永远也理解不了她那冰清玉洁的高贵。一股强劲而清凉的风吹过来,我顿时感觉通体舒畅,那风掠过山顶的积雪,带来了雪山的寒意,带来了神山的问候,我微闭双眼,仰面迎风,感受着神山对我慈祥的抚摸。

站在山头俯瞰脚下的冰湖,只见湖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玛尼堆,大大小小的玛尼堆由湖滩上的乱石堆成,一些下到谷底湖畔的游客穿梭在玛尼堆间,渺小如蚁。我们也循着乱石间的小径下山而去,发现在乱石丛中竟长有一种颜色艳丽的小花,其娇柔的身姿与坚硬的乱石之间形成一种令人震撼的强烈对比!我不由得对这种无名小花的倔强的生命力产生了敬畏之情。

谷底湖畔的风更大,吹到身上也更寒冷。伸出手到湖里洗把手,希望这圣洁的雪山水能够给我带来一生的好运,岂料湿淋淋的手被风一吹,在这炎炎夏季竟被冻得连骨头都疼,才知雪山冰水之寒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在冰湖边赏玩了约一个小时,我们开始踏上返程之路。我想早点赶回客栈洗完澡后赶紧把衣服洗出来,这样我明天才有干衣服换,我估计凭我的速度全速赶回客栈,完全能够抓住太阳的尾巴,于是,我开始脱离团队,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狂奔,好在森林里的路由于天天遭受马踏人踩,痕迹很明显,即使有岔道,最终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虽然一路上很少有人,我也不用担心会迷路,终于,下午6:00,我成功地赶回了客栈。进大门时遇到在厨房里帮工的“卓玛”,我让她通知人放热水,却没有等到结果,无奈之下,还是直接以雪山的冰水洗了把澡(卫生间里的冷水管流淌的就是截流的雨崩河河水)。我估计得没错,等我洗完衣服,云南的太阳还高挂在天上,朗朗地照着,我把衣服晾晒在走廊上,身心愉悦地坐下来,面对着神山记下当天的日记,一个小时后,同伴们才回来,而我,则早已享受了一次温暖的下午阳光浴了!(行天下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鲍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