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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平凡人生——看《浮生六记》有感

作者:作者:高剑平 发布时间:2026年02月06日 10:35:59

《浮生六记》的出版面世,有点传奇色彩。晚清时期,苏州学者杨引传逛街,在冷摊偶然发现《浮生六记》手稿,仅存前四记,后两记缺失。杨引传将其编入《独悟庵丛钞》,于光绪三年(1877年)刊刻发行,使此书首次与公众见面。

根据《浮生六记》记载的内容,是清代沈复所著的自传体散文。沈复(1763—约1825年),字三白,号梅逸,江苏苏州人。出身幕僚家庭,未参加科举考试,以卖画、游幕为生。他与妻子陈芸情投意合,但因家庭变故、贫困等原因,生活坎坷,陈芸早逝后,沈复更显孤寂。嘉庆十三年(1808年),沈复随使团出使琉球,其间有感于“事如春梦了无痕”,为纪念亡妻陈芸和追忆往昔生活,遂提笔写下《浮生六记》,以记录人生中的喜乐悲苦。

“浮生”二字出自李白《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中“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沈复以此命名,表达了对人生短暂、如梦似幻的感慨,也暗示了书中对人生经历的回忆与思考。

1935年,上海世界书局出版《美化文学名著丛刊》,其中收录了所谓“足本”《浮生六记》,包含后两记。但经学者考证,后两记(《中山记历》《养生记逍》)为后人伪作,系王文濡请人代笔,内容多为抄袭他人的作品。

尽管后两记为伪作,但前四记(《闺房记乐》《闲情记趣》《坎坷记愁》《浪游记快》)仍保留了沈复的原作精髓,以真挚情感、细腻笔触记录了他与陈芸的夫妻生活、生活趣事、人生坎坷及游历见闻,成为清代散文的经典之作。

该书真实记录了晚清平民真实生活细节。作者沈复严格遵循“记实情实事”的原则,以亲身经历为蓝本,细腻描绘夫妻间的日常琐事、情感互动及生活困境。描写妻子陈芸的外貌时,不避讳其“两齿微露”的小缺陷,使人物形象更显真实可爱;记录陈芸的诗作水平时,也如实呈现她“仅有一联,或三四句,多未成篇”的状态,而非虚构才子佳人的完美才情。作者对新婚妻子十分满意,书中写到“芸作新妇,初甚缄默,终日无怒容,与之言,微笑而已。事上以敬,处下以和,井井然未尝稍失。”

全书摒弃了传统文学中常见的虚构情节和夸张渲染,所有事件均基于真实经历。即使是带有迷信色彩的“回煞”场景,作者也只是如实记录所见所闻,不添加虚妄之词,让读者感受到生活的原汁原味。书中,对鬼节习俗真实记录,“七月望,俗谓鬼节,芸备小酌,拟邀月畅饮。夜忽阴云如晦,芸愀然曰:‘妾能与君白头偕老,月轮当出。’余亦索然。”

《浮生六记》以夫妻生活为核心,聚焦普通人的柴米油盐、喜怒哀乐。从共赏月色、对酌吟诗,到为生计奔波、应对家庭矛盾,作者将平凡生活的点滴转化为动人篇章,使读者能从中看到自己生活的影子,产生强烈共鸣。在《闺房记乐》章节中,从沈复十三岁与陈芸订婚写起,到三十三岁时陈芸与憨园结为姐妹为止。详细记述了沈复与陈芸婚前婚后的亲昵生活,展现了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无论是吟诗作画,还是烹茶煮酒,生活都充满诗意与温馨,将闺阁生活的甜蜜浪漫、夫妻间的情深意笃展现得淋漓尽致。文中记录“是年七夕,芸设香烛瓜果,同拜天孙干我取轩中。余镌‘愿生生世世为夫妇’图章二方,余执朱文,芸执白文,以为往来书信之用。”

该书采用清新自然、平易近人的语言风格,避免华丽辞藻和雕琢痕迹。无论是描述童趣“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空”,还是抒发哀愁“芸始放声痛哭”,均以简洁文字传递真挚情感,让读者感受到生活的本真与温暖。在《闲情记趣》这一章中,主要写作者寄居萧爽楼时的情景,叙述了作者在生活穷困中,依然曲尽文酒流连之乐,如赏玩花卉虫鱼,布置各种赏心悦性之具,凭着爱美的心性,领略无处不在的一种真趣,阐发了作者不同凡俗的美学观,体现了沈复对生活细节的热爱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文中写了交友往来,“时有杨补凡名昌绪,善人物写真;袁少迂名沛,工山水;王星澜名岩,工花卉翎毛,爱萧爽楼幽雅,皆携画具来。余则从之学画,写草篆,镌图章,加以润笔,交芸备茶酒供客,终日品诗论画而已。”

该书客观呈现了晚清社会现实。通过夫妻的坎坷经历,客观反映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贫富差距对生活的冲击等社会问题。如陈芸因打破传统礼教束缚(如女扮男装逛庙会)而遭家庭排斥。作者以平实笔触揭示社会现实的残酷,引发读者对时代的思考。在《坎坷记愁》章节中,记述了沈复伉俪天性浪漫,却不容于封建大家庭,两次遭逐,漂泊无依,穷困潦倒。在颠沛流离中爱妻陈芸病死他乡,他的儿子当学徒未成年就过世,女儿迫于生计成了童养媳,其父也相继离开人世,作者奔丧归来,兄弟失和,惨遭家庭巨变,备尝人生的艰辛坎坷,表达了沈复对妻子的深切怀念和对命运的无奈之情。

陈芸的离世,书中写得十分凄美:芸乃执余手而更欲有言,仅断续叠言“来世”二字,忽发喘口噤,两目瞪视,千呼万唤已不能言。痛泪两行,涔涔流溢。这些写实手法使《浮生六记》成为一部真实记录普通人生活与情感的文学经典,既展现了作者对生活的热爱与执着,也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风貌,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责任编辑:鲁茸只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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