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甸一中遇到的老师
纳赤河畔,有所建于1956年的学校,就是中甸一中,如今叫香格里拉市第一中学。当年它是云南省24所重点中学之一。在“普九”尚未到来的年代,能够进入中甸一中的人无疑是佼佼者。那时不划片招生,按分数高低录取,进一中,差不多相当于今天进云大附中、师大附中。省属重点的名头并非虚传,它曾创下高中升学率99%的奇迹——那数字里还含着中专。今天听来似乎平常,可当时全省高中平均升学率只有40%左右。
我是1984年进一中初中部,1990年高中毕业,前后六年,算得上老一中人。当时有一批优秀的老师在中甸一中任教。我有幸听过段大信老师的数学课,邓楚芳老师、李灿生老师的语文课,赵鹤皋老师的化学课,潘发生老师的生物课,李诚老师的政治课,还有彭晓富老师的地理课。许多年过去,黑板上的字迹早已擦去,可他们说话的样子、举例子的神情,还在眼前。
李灿生老师讲“上上相连前变阳”,举的例子是“打倒纸老虎”,至今念起仍觉有趣。他教句子成分分析,例句是“美丽的布加勒斯特是罗马尼亚的首都”,主谓宾定状补很清晰,用“什么什么的什么是什么”一套,八九不离十。这样分析,说话不至于颠三倒四。如今看到一些公文,关于后面便不知所云,我便想,大约是句子成分没学好的缘故。李老师最有名的还是三段式议论文: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框架一立,作文的基础分便有了;再论点正确、论据充分、论证得当,轻松得高分。今天看,这方式或许有些八股,可对应试而言不失为金科玉律。
潘发生老师曾在课堂上预言:21世纪会是生物学的世纪,迪庆的生物资源世界独一无二,也是迪庆的希望所在。再看今日日新月异的基因工程,再看因生物多样性闻名于世的“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便觉潘老师当年确有远见。在国家停止天然林采伐以前许多年,他就敏锐地意识到生物保护的重要,说他是迪庆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并不为过。他绘声绘色讲陪同意大利植物学家皮利亚先生考察迪庆杜鹃花物种的情景,我至今历历在目。特别记得他说在山上迷了路,告诉皮利亚先生快找“马蹄子”——其实是想说马脚印,因英语不太顺,把马脚印说成了马蹄子。其实潘老师是当时迪庆州为数不多读过硕士研究生的人,英文水平在迪庆该是数一数二,尽管把马脚印说成了马蹄子,仍让我们敬佩不已。
说到潘发生老师的生物课,便不得不说我与生物课的故事。当时一中理科水平不算高,数理化学得好的人不多。学制是高二开始文理分科,许多人都寄希望于文史地,分科时不得不采取抽签方式决定读文还是读理。我抽签进了很不擅长的理科。好在理科还有一门生物,高考时拉高了不少分。参加工作后,为了做一个水电项目的环评论证,有幸请到潘发生老师,还有方振东老师做专家,又一次体会他们对迪庆生物多样性的深刻认识和对待工作的认真负责。再聆听恩师教诲,受益匪浅。现在回想,喜欢文的人学理还是大有裨益的。
1984年的物质条件比起之前已算较好,可与现在比仍显贫乏。回想起来,总的感觉是“饥寒交迫”。吃的是洋芋白菜为主,大米饭倒有了,肉一星期一顿,一般是星期五打肉。每月14元的伙食费,也大抵只能如此,再高许多人就读不起书了。最是怀念当年一中的“五一、五四”运动会。那几天过集体生活,学校食堂在地上画上方格权当桌子,十人一桌,顿顿有肉。当时想,共产主义也不过如此。“五一、五四”运动会的记忆,除了有肉吃,还有队列比赛和拔河比赛。当年的队列比赛要提前一个月训练。拔河比赛时,加油声可以响彻半个中甸城。
白驹过隙,匆匆40载。回想过往,历历在目。曾经在中甸一中的芳华岁月永远不会忘记,受到的教育受益终身。感谢教导过我的恩师,感谢曾经的中甸一中。纳赤河依旧流淌,河畔的读书声,一浪高过一浪。
责任编辑:鲁茸追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