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天阁乡持续做好“瓦器器”传承保护工作——从“旧调无人和”到“全寨踏新声”

当暮色漫过维西县攀天阁乡安一村来普子村民小组的山岗,此时,“瓦器器”舞传习馆旁的草坪便成了最鲜活的天然舞台。短笛节律清亮通透,四弦起本叮咚错落,二弦吉资婉转绵长,三层和声交织成独属于傈僳山野的天籁。身着傈僳族服装的村民们手牵着手围成圈,12段舞步次第舒展,仿山禽踏野的灵动,循春耕秋收的节奏,一曲“瓦器器”,将傈僳先民与山川共生的千年岁月娓娓道来。
来普子村民小组位于安一村委会东北两公里处的山坳里,多民族群众混居相伴。多年来,依托政策帮扶,村民勤耕实干谋发展:六十年代发展当归产业,八十年代建瓦厂改善住所,陆续引水通电、打通山路,告别艰苦生活。脱贫攻坚期间,硬化路通到家门口,水电网络全覆盖,村民安居增收,人均年收入超万元,村寨一派和美兴旺的景象。
日子越过越富足,藏在村民骨血里的民族文化眷恋也愈发浓烈。79岁的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李琥回忆,2010年,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村内能完整跳完12段“瓦器器”舞步的老人不足5人。“瓦器器”无文字记载,全靠口传身授,各人口传版本不一,不少复刻农耕场景的经典段落濒临失传。他感慨道:“那时候我就怕,等我们这辈人走了,娃娃们连‘瓦器器’是什么都不知道,老祖宗传了上千年的东西,就这么断在我们手里。”
和李琥抱着同样执念的还有当时的安一村第二党支部书记李珑。两人在火塘边一碰头就定下了主意:必须把这支快要消失的古老舞蹈从老人们的记忆里“捞”回来。没有专项经费,他们就发动党员和退休干部凑钱,你五十我一百,最后凑出5700元启动资金;没有现成的资料,他们就背着干粮挨家挨户登门,把寨子里所有会跳“瓦器器”的老人都请到一起,一句一句记准旋律,一步一步拆解动作。整整花了一年时间,终于让散落在不同记忆里的12段舞步,整合成了统一的规范版本。
整理完资料只是第一步,怎么让更多人愿意学、学得会,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安一村第二党支部率先站了出来,18名党员里有12人主动报名加入传承队,从最基础的持琴姿势、踏步节奏开始练,先把自己练成能上台、能教人的“种子传承人”。这些党员骨干主动在传习馆免费授课,带动邻里、晚辈参与练习,持续点燃全乡群众学习传统歌舞的热情,还牵头组建攀天阁乡“瓦器器”传承队伍,广泛吸纳全乡各村寨非遗爱好者参与其中。多年来,在乡党委、政府持续不断的政策倾斜、资金投入与场地保障扶持下,传承队伍规模持续壮大,“瓦器器”逐步成为攀天阁乡代表性特色文化品牌。州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李雪娇是队伍里的中坚力量,闲暇时,她总虚心围着村里年过八旬的老艺人问这问那,打磨乐器和舞步的细节:“三大件乐器难学,没有发自内心的热爱很难坚持,可这是傈僳族独有的文化,绝不能在我们手里断掉。”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年的苦练与积累,2013年,规范完善的“瓦器器”第一次走出迪庆,站上了云南省民族民间歌舞乐展演的舞台。当带着山野气息的三声部旋律响起,穿着傈僳族服饰的村民踩着舞步出场时,台下观众瞬间就被这支原生态古舞打动,一举拿下了银奖和传承奖。
从那之后,攀天阁“瓦器器”就一路“火”出了大山:2013年获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2014年获云南省群众文化“彩云奖”声乐类奖项;2016年、2017年两度登上中国艺术节和群星奖全国巡演国家级舞台,各类荣誉证书满满当当陈列在传习馆的展示柜中。
十多年前,传承队伍仅有七八人,如今在政府政策扶持和传承人的带动下,很多村民都能熟练地跳“瓦器器”,孩童更是学得又快又灵动,山间随处可见孩童跟着调子跺脚起舞的鲜活画面。安一村村民李艳自小跟随长辈围圈踏歌,整套12段舞步烂熟于心,言语间满是笃定:“‘瓦器器’刻在我们骨子里,我们年轻一代一定会稳稳接住传承的接力棒。”
为夯实非遗传承根基,当地不断升级完善传承硬件载体,建成迪姑“瓦器器”非遗展厅,积极向上申报争取非遗专项资金,实施展厅提质改造工程,优化展品陈列布局与传习教学配套功能区,集中收纳展示“瓦器器”舞蹈道具、服饰、农耕民俗老物件。展厅长期免费对外开放,为本地群众、校外研学团队提供参观游览、文化研学、非遗体验一站式服务。与此同时,全乡持续做实非遗进校园长效机制,定期邀请本土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入校授课,现场教学“瓦器器”舞步、傈僳族传统山歌,用沉浸式非遗美育滋养童心,筑牢青少年民族文化根基。
如今的攀天阁乡,老艺人伴着古调安享晚年,青年群体主动深耕非遗传承,孩童自幼浸润于传统舞步之中。这支发源于篝火旁的傈僳古舞,依托党委和政府的全方位扶持、跨村组协同传承的发展模式,踏着代代接续的鲜活节拍,在连绵群山间续写生生不息的民族文脉。
责任编辑:杨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