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桥上的风,吹过九十年
和向东
2026年5月12日,空气里还带着初夏微醺的草木气,我和陶春寿、和毅铭等几个老友开着车从维西县出发,经丽江市、攀枝花市、西昌市等地,目的只有一个:泸定桥。
我不仅爱唱歌,也喜欢听歌。一路上,我们播放《长征组歌》《十送红军》《罗婺长歌》等红色歌曲,感受红色文化。看着大渡河越来越近,过去只在书本里看到的场景,今天终于亲眼见证,内心非常激动。
抵达泸定桥时,正当中午,阳光洒满峡谷,13根铁索横江而过,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劈开两岸的峭壁。那不是普通的铁链,那是悬在半空的历史骨架。站在桥面上,木板虽已翻新,但仍止不住地晃动,每一步踏下去,感觉脚底都是空的,大渡河的激流就在脚下方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令人胆战心惊。从桥东往桥西刚走5米左右,70岁的我不敢再走下去了。正在此时,走在前面的和毅铭大爹(比我年长7岁)折转回来搀扶着我走到桥西后又扶回桥东。
我扶着冰冷的铁索,指尖传来的是90年前未曾散尽的热度。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枪声。
1935年5月29日的那个黄昏,22位勇士就是抓着同样的铁索,在烈火与弹雨中匍匐前进。他们身下是汹涌的急浪,前面是敌人的弹雨烟火。那是怎样的一种决绝?为了身后的大部队,为了那个尚未诞生的新中国,他们把血肉之躯铸成了桥板,把年轻的生命化作了飞夺泸定桥的惊鸿一瞥。
同行的朋友中,有人眼圈红了。在这个和平得让人有些麻木的年代,我们太容易忘记“代价”二字的分量。站在桥上,任由峡谷的风灌进衣领,我想起了一句诗“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当年的“寒”,是枪林弹雨的寒,是生死一线的寒;而今的“寒”,是追思后的凛然,是血脉里的敬畏。
我们在桥头的纪念碑前驻足良久,碑文上的字已被风雨磨洗得有些模糊,但“红军”两个字,却像刻在心里的火种,越来越明亮。
车子驶离泸定桥,我摇下车窗,回望峡谷,正如当年那支队伍举着火把急行军一般。后视镜里,泸定桥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但那13根铁索却在我脑海里无限拉长,一直延伸到天边。那铁索上的风,会一直吹下去,吹进每一个后来者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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