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植烟火 笔墨渡平生——读厉勇散文集《半生树》有感
阅读厉勇的《半生树》,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四十载的人生起落。在这本散文集中,乡间的劳作时光,清贫的求学岁月,亲人的细碎温暖,父亲、继父、母亲的相继离世,构成了他一生的原生底色。这些带着纪实质感的文字,写得克制,也写得舒展。当我读到“老屋空了,灶台冷了,那些日复一日的唠叨与等候,再也没有。剩下的只有旧衣物、老农具,和满屋子散不去的空落。”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
厉勇的文章篇幅短小,大多在报纸副刊发表。我发现他笔下的每一篇文章,虽然是单纯的故事,却和他的境遇过往有关。应该说,自然四时和人生年岁,是《半生树》这本散文集两条清晰的主线。厉勇的前半生充满苦难,也充满奋进的力量,他的谋生与追梦,一直持续到他定居杭州之后,才有好转。
厉勇的文字是有力量的,正如他说:“文字给了我另一重生命。”我认为每一个热爱写作的人都值得尊重,在《半生树》中,我们看到厉勇,就如树木一样,承受风雨,向阳而立。
全书近半篇幅落在乡土,那是他实打实的生活记忆;定居杭州后的都市篇章,则是另一重场域。但无论书写何处,厉勇的着眼点始终是“心灵的东西”。他以第一人称叙事,却少见中年沧桑的喟叹。“四十不惑,孔子诚不欺我”——《四十岁才读懂春天》里,他写2017年失业后的焦虑与迷茫,却没有被困难压垮,反倒在春天里自愈与成长。这种调性,贯穿全书。
《半生树》随笔式散文文体,干净的语言,朴素的文风贴合大众的阅读审美。“观眼前之景、忆过往之事、悟人生之理”是厉勇表达的一种方式,即使引述古典诗词、民间谚语以及汪曾祺、史铁生、梭罗等作家的文字,也没有炫技之感,字里行间透着通透、释然与笃定。
厉勇的文章,不是知名作家精英化的叙事,而是非天赋型写作者二十年的坚持。《半生树》的序言,我不止读了一遍,他的序文与多篇文章真实记录了他投稿碰壁、自我怀疑、依靠文字治愈内心的全过程。《半生树》呈现了非专业创作者的困境与坚持,对同类业余写作者,具有切近的参照意义。
当然,若以更高标准衡量,本书亦有不足。长期写作专栏随笔,使部分篇目素材重复、叙事节奏趋同;对某些人生感悟的挖掘,尚欠深刻厚重。但这并不影响《半生树》作为平民纪实散文的定位。在精英叙事与碎片化情绪书写当道的当下,厉勇以非职业创作者的身份,提供了一种质朴而真诚的文本样本。
责任编辑:杨小花